一番話，說得是斬釘截鐵，氣勢如虹。

張居正含笑點頭，目卻始終落在徐階上，等着這位清流領袖的最終決斷。

徐階慢慢地吹了吹杯中的熱氣，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臉上的表。
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書房再次陷了短暫的沉默，只有那座自鳴鐘，在角落裡發出不疾不徐的“滴答”聲，彷彿在丈量着這改變歷史走向的每一個瞬間。

良久，徐階才放下茶杯，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。

他抬起眼，目平和地掃過自己最得意的兩位門生，緩緩開口，聲音溫潤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
“你們說的，都對。但有一點，你們似乎忘了。”

高拱與張居正皆是一愣，齊齊看向他。

“陛下。”徐階輕輕吐出兩個字。

“陸明淵的奏疏，是八百里加急，直送前。我們能看到信，嚴嵩能看到信，但第一個看到奏疏，第一個知曉‘乾坤機’為何的，是陛下。”
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如同敲在二人的心頭。

“陛下是何等樣人？他沉迷玄修，看似不問朝政，實則這天下的一草一木，都未曾逃出過他的眼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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